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腐烂的苹果(4 / 5)

。”

凡也的脸色变得苍白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瑶瑶摇了摇头。

“别说了。”她说,“我不想听解释,不想听道歉,不想听‘我压力大’、‘我一时糊涂’。我听够了。”

她转身,走向卧室。脚步很稳,没有踉跄。

“瑶瑶!”凡也在身后喊她,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实的、近乎恐慌的急切,“我们谈谈!你别这样!”

瑶瑶在卧室门口停下,但没有回头。

“谈什么?”她问,声音飘在空气里,像一片即将消散的羽毛,“谈你怎么一边跟我说‘周末回来’,一边跟别人约‘周末我陪你’?谈你怎么在我最需要的时候,在酒吧里,背景里有清脆的笑声?还是谈那只狗——你口中‘够买三只新的’的狗——现在正趴在地上,靠化疗勉强活着,而它的医药费,有一部分是你妈逼你转的‘狗的治疗费’?”

她每说一句,凡也的脸色就白一分。他站在原地,浴巾完全滑落了,但他浑然不觉。赤裸的身体在客厅昏暗的光线里显得苍白而脆弱,像一尊正在崩塌的石膏像。

“瑶瑶……对不起……”他终于说出了这三个字,声音破碎,“我真的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瑶瑶没有回应。她走进卧室,关上了门。

不是摔,是轻轻地关上。咔哒一声,锁舌弹入,像某个阶段的终结。

她背靠着门板,缓缓滑坐在地上。膝盖抵着胸口,手臂环住自己。

没有哭。眼睛干涩得发疼,但流不出眼泪。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,像被挖走了一块,但感觉不到疼,只感觉到一种深沉的、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疲惫。

原来真相是这样的。清脆的。像那个女声一样,清脆地刺破所有伪装,所有自欺欺人,所有“也许他会改”、“也许还能挽回”的微弱希望。

他和别人上床了。

在她为他们的狗奔走治疗时,在她为他们的生活精打细算时,在她因为抑郁和流产而挣扎时,他在另一个城市,和另一个女孩,聊着天,约着会,上着床。

多么清晰。多么简单。多么……没意思。

就像他说的,没意思。

这段关系,这个人,这一切,都没意思了。

一个尖锐而冰冷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:你有什么资格怪他?你自己呢?那个被愧疚和混乱包裹的夜晚,那具陌生身体的重量和喘息,那之后持续数日、几乎要将她撕裂的自我厌恶——难道不也是背叛的一种?她曾用这个理由反复抽打自己,认定自己与他一样肮脏,一样失去了愤怒和指责的立场。这念头像一根粗糙的麻绳,在过去无数个夜晚勒紧她的喉咙,让她在凡也的伤害面前,首先跪下审判了自己。

可此刻,那根绳子突然松脱了。不是因为她原谅了自己,而是她终于看清了绳子的质地。她的那次冲动,是溺水者濒死前胡乱抓住的、错误的浮木,是压抑到极致的崩溃和自毁,是混合着巨大痛苦与对自身存在彻底怀疑的、一次绝望的求救。它带来的是更深的内伤和漫长的自我惩罚。而凡也的呢?是一次次清醒的、重复的、甚至是带着炫耀和征服感的狩猎。是将她的痛苦和牺牲当作背景板,心安理得地享受新鲜刺激。是在她承担现实所有重压时,轻巧地转身去寻找轻松与快乐。

她的拧巴,她的自我怀疑,她的“我没资格”,恰恰成了他最好的掩护,成了他继续索取和伤害的许可证。这个认知比任何具体的背叛画面都更让她心寒。她一直在用自己的一次意外失足,去等同他长期、系统性的情感撤离和践踏。

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是凡也在穿衣服。然后是脚步声,走向门口。停顿了几秒,像在犹豫。最后,门开了,又关上。他走了。

像上次一样。像每次争吵后一样。逃避,消失,等待时间冲淡一切,等待她再次心软,再次原谅,再次“懂事”。

但这次,不会了。

瑶瑶坐在地上,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听着门外彻底的寂静。空调还在嗡鸣,cky在客厅发出细微的鼾声,公主在猫爬架上轻轻挪动身体。

这些声音如此真实,如此具体。

而凡也的“对不起”,像一句飘在空中的咒语,失去了所有魔力。

她慢慢站起来,走到书桌前,打开加密笔记。

光标在空白页面上闪烁。

她想了很久,然后开始打字:

“真相到来的那一刻,没有天崩地裂,没有歇斯底里。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,像长途跋涉后终于到达终点,发现终点是一片荒原,而你早就知道会是荒原,只是一直不愿承认。你和他上床了。四个字,像四把钥匙,打开了我心里所有锁住的门:那些为他找的借口,那些为他流的眼泪,那些为他放弃的自己。门一扇扇打开,里面空空如也。没有爱,没有未来,没有‘我们’。只有一堆发霉的回忆,和一颗早就停止跳动的心。现在,连那颗心都不需要了。因为真相不需要心去感受,它只需要眼睛去看,耳朵去听。而我终于睁开了眼,张开了耳。听见了清脆的笑声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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