卖酱辣菜的王娘子送来角黍,也就是粽子,还有白团。宋人端午会互相送这个,昨儿他们家也做了好些,都给各家送了。
黄樱忙笑着接来,“听说大姐儿喜事将近,恭喜娘子!”
王娘子家里的大姐儿快要成亲了,黄樱记得是个很温婉的小娘子。
王家家底殷实,上有二老帮衬,外有王娘子娘家,只得王娘子这个女儿,家里也开着布店。
虽不是大富大贵,却不为生活操劳,过着很美满的日子。王娘子和王铛头从小到大都没吃过甚麽苦,性子也好,生的几个孩子也都平安顺遂长大。
在他们巷子里头,算是顶顶好的家底,这次结亲的也是门当户对的,家里也做着布匹生意,两人是青梅竹马长大的,各自都是愿意的。
黄娘子也忙用食盒装了各色糕饼,还有一碟虾饺,笑道,“恭喜恭喜!我们等着吃喜酒!”
王娘子笑得合不拢嘴,接过篮子,“到时都来!”
她瞧见樱姐儿,“你也该抓紧樱姐儿亲事才是,我听见好些来提亲的官媒?”
黄樱一听,赶紧跑了。
说起这个,黄娘子头疼,指着黄樱,压低声音,“你瞧瞧!跑恁快!哪有这样的小娘子!来提亲的那些,她不是挑剔人家家里兄弟多了,便说家风不正,要不就是小姑子难相处!”
她悄摸摸地,“咱们两家关系好我才跟你说这个,旁人我都不敢提,说出去还得了。”
王娘子忙点头,“樱姐儿说得倒也没错,只是这亲事到底着急不得,你担心甚,既然那些人家踏破了门槛,只慢慢挑便是了。”
黄娘子这才笑,“这死丫头!”
“凭樱姐儿的本事,谁都看在眼里,自然要挑个好的了。也要她愿意。”
“我倒羡慕你,生的闺女那般乖巧,哪像俺家那几个,个个跟炮仗似的。”
“哎唷!你这话到外头说说,看吴老太不啐你!谁不稀罕你家樱姐儿!”
两个人说了一会子话,王娘子家里头还有事儿,便笑呵呵提着篮儿走了。
黄樱失笑,娘光说她,她自个儿不也嫌这个家里老娘性子刻薄,嫌那个家里还供着小叔子读书。
那些提亲的,要不就是冲着她的手艺来,要不就是各种毛病,真嫁过去,她还不如出家当姑子去。
她笑了一声儿,正抬头,见又来一拨人,忙笑着将人领了坐下。
最后头是谢晦和谢昀两个,她留了窗前的一桌儿。
谢昀忙教人将东西抬到后头去。
黄樱吃了一惊。
谢晦道,“家里备了节礼,都是些节令物儿。”
黄樱忙笑,“哎唷,我正想着要给府上送呢,正愁碰不见二位郎君,这可是巧了!”
她笑盈盈道,“今儿除了各色粽,还新上了水晶虾角子和黑酱面,两位郎君可要尝尝?”
黄樱已经有了固定画菜谱的画匠,她指着墙上新画的那几样儿。宋画是讲究写实的,画得很像。
谢昀一瞧,那黑酱面瞧着黑漆漆的,好生古怪,当真能吃?但那个水晶虾角子却是白里透红、晶莹剔透的,模样儿很别致。
还有豆沙粽?鲜肉粽?倒是与别家有些不同,常见的都是些蜜饯粽、莲子粽、栗子粽之类。
谢晦也看了一眼那“菜画”,“有劳小娘子,水晶虾角子、黑酱面、豆沙粽、鲜肉粽各端一份来。”
“再加风味儿茄子一盘!”谢昀大声道。
他最爱风味茄子,百吃不腻,只恨不能一日三顿家吃。
但凡有人问他东京城里最好吃的是哪家,他眼睛眨也不眨,定然是黄家!
想到这个,他趴在桌上,叹了口气,“二伯家那混世魔王也要来了!”
黄樱应了一声儿,见他小大人似的叹气,不由失笑。
“这便教灶房做,很快便上来的!”黄樱笑道。
她端着盘子,脚步轻盈地穿梭在各桌之间,笑盈盈地连连应声儿,一路往后头去了。
每个人都招呼她说话,她不紧不慢。
天气炎热,她的声音稳稳当当,脆生生的,抚平了大家心头焦躁。
她的乳茶饮子也加了冰沙了,每桌都抢着要喝。
黄樱见吴大伯又提了一大壶过来,笑道,“劳吴伯,给窗口那桌,谢家两位郎君倒两盏,便说我送的。”
“哎!”
黄樱特地将奶茶茶底换成了绿茶,绿茶清新,跟夏日更适配,再配上冰沙与牛乳,在这炎热的天气里喝上一口,真真儿绝了。
谢昀谢过吴大伯,忙端起碗来,喝了一口,冰爽直透心底,他爽得一口气喝了半碗,拍桌激动,“好生冰凉!”
其他桌也都传来惊呼声,一时间都是呼唤大伯、小儿子的。
吴大伯和机哥儿忙着给各桌添盏。
要知道夏日冰雪价贵,旧宋门外卖冰雪的铺儿里,一碗冰雪冷元子可不便宜,足要上百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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