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樱纳闷,却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髹漆雕花的红匣子,一瞧便不是他们这种人家的物件儿。
“哪来的匣子?”
黄娘子从脖子里取下一把黄铜钥匙,将那小匣子上的锁头打开。
黄樱探头一瞧,眼睛都被闪了一下,喝!好多钱!竟还有银锭!
“哪来的?”她吃了一惊,也鬼鬼祟祟起来,忙四处张望,唯恐有人进来。
她娘该不会偷偷从哪挖的罢?这可要坐牢的!
黄娘子压低声音,“妍姐儿给语哥儿留的。”
黄樱一怔,“甚麽时候送来的?可有人瞧见?”
黄娘子“嘘”了一声儿,“你爹都不知道呢!一个娘子挑着担儿卖豆腐,进门讨水喝,便给了我这个。”
黄樱眼前浮现妍姐儿那张脸,很脆弱,很苍白,她有些不能呼吸。
“娘,给语哥儿留着罢,他日后想做甚,有这笔钱,也不会太难。”
黄娘子眼睛发红,“我可怜的妍姐儿。只有她一个人受苦,那些杀千刀的!”
她怕黄樱怀疑,忙抹了把脸,“咱们家的女儿绝不嫁那些富贵人家!”
“咱们家自个儿赚钱,不图别人的。”黄樱道。
“对了,娘,今儿礼部放榜,也不知孙大郎中了没有。”
黄娘子有些紧张,急得坐不住,“你一说,我这心里怎有些不安?”
她瞧了瞧外头天色,“都半下午了,若是有好消息,也该打发王生来报喜才是。”
黄樱想到孙大郎那副丢三落四的性子,说不定是高兴得忘了,“且等爹回来便知道了。”
结果左等又右,就是等不来,娘急得不停擦汗。
黄樱也有些提着心,依着她的想法,这孙大郎若是高中,大姐儿能不能妇随夫贵并不一定。这北宋的男人在她看来,就没有几个靠谱的。
机哥儿替她打听过了,孙大郎这些时日没少随那些同窗到妓馆瓦肆吃酒玩耍。
想来也不是甚麽刻苦性子,又贪图安逸,若是有些主见便罢了,偏是个软耳朵。
那妓馆酒肆都是同窗撺掇去的,他也经不起诱惑,除了知道家里有娘子不敢乱来,一丝儿心思也没放在学业上。
她不由替大姐儿担心,这跟养个儿子有甚麽区别?
正想着,爹急匆匆跑来,气喘吁吁的,“出了!出了!”
黄娘子忙拍着胸口,要晕过去了,“哎唷!快别说,让我缓缓!”
黄樱却从爹脸色已瞧出来几分了。
黄娘子还闭着眼睛不敢听。
“没中。”
“甚麽!”黄娘子猛地站起来,将个桌子拍得“砰”一声。唬了黄樱一跳。
爹苦笑,“没中。他同乡的两个都中了,偏只他没中。他们同乡都去喝酒高兴,他自个儿失魂落魄的。”
黄娘子捂着胸口,气得起伏不定,“怎没中呢!这个不争气的!”
黄樱忙替她顺气,“不中便不中罢,若是中了你还要担心呢,若有那官宦人家的娘子榜下捉婿,你就替大姐儿担心罢。”
黄娘子听不进去,她也失魂落魄的,喃喃,“怎不中呢!”
说着说着便来气了,“我瞧着他那副样子便不是个用功的,王生说他常跟同乡喝酒集会,这鳖孙!枉费大姐儿伺候着他!竟是个不中用的!”
黄樱忙将人往屋里扶。邻里已经支起耳朵在听了。
“科举之人有六千多,这中进士的只有那区区二三百人,不中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“呸!”黄娘子还是很郁闷,正要骂,瞧见门口的车,立即咽下嘴里的话。
黄樱听见一个老太太的声音,她这身体本能地一抖。
“娘,慢些。”听着便是个绵里藏针的声音。
黄樱回头,看见个打扮得很齐整的妇人。
柳叶儿眉,很精明的长相,有些三白眼。
穿的是褙子、裙儿,头发一丝不苟,梳成盘髻,还插着银簪子。
瞧了他们一眼,漫不经心的,“苏玉娘,听说你管事儿管到我们家头上来了?”
黄娘子冷笑,“打量着我爱管呢!说出去我还怕人戳脊梁骨!丢不起这人!劝你少来沾边儿,我可不是那起子卖儿鬻女攀权富贵的,真不嫌臊!”
她一把拉过黄樱,甩头回了自家屋里。
二伯将手中一个旧桌儿放下,打量了一眼他们身上,笑道,“听说你们在太学南街摆了摊儿,怎这个时辰回来了?”
黄父不会说话,只道,“听谁说的?”
“报信儿的说呐。”
二伯旁边是婧姐儿和娣姐儿,两人在搬着些旧物。
这车上的物件儿,瞧着不是穷人家的,虽旧了,但有些讲究,当是主人家不要的,比如那绣墩,上头绣花用了好些颜色,鱼戏莲荷的纹样儿,都是富裕人家用的。
黄樱从窗子里瞧着,又看见个老太太下来了。
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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