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!爹!你怎么了?!”
“掌柜的!掌柜的怎么突然晕倒了?!”
孟玉桐脚步倏地顿住。
听这声音,里头是出事了?
她抬眼望了望天色,日头已微微偏西,申时将至,济安堂就在巷子深处,走过去至多半柱香的功夫。
她此时直接过去,时间定有盈余。
然医者仁心,她明知里头或许有人有危险,性命攸关,岂容迟疑?
未及多想,她肩头微沉,将斜挎的藤编医箱带子紧了紧,果断转身推开茶肆那扇虚掩的院门。
小院整洁,青砖铺地,一侧堆着整齐的柴薪,另一侧是焙茶的灶房。
此刻,灶房门口已围了三四个人,个个面色惶急。
地上躺着一位身着靛蓝粗布短褂、腰系褐色围裙的老者,正是茶肆掌柜何鸿。
他儿子何浩川跪在一旁,死死将他上半身搂在怀里,双臂勒得死紧。
何鸿脸色青紫,喉中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眼看就要被他勒得喘不上气。
孟玉桐心道不妙,疾步上前,分开围拢的伙计,朝那惊慌失措的何浩川喊道:“小哥,快松手,将人放平。你这样抱着,令尊更喘不过气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利落地将医箱置于地上打开,自己则跪坐在何鸿身侧。
“你……你是何人?”何浩川急得满头大汗,被孟玉桐一点,才猛地回神,慌忙依言将父亲放平在地。
他双手抖得不成样子,猛地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钱袋,胡乱丟给旁边一个伙计,“快!快去太庙对面的济世堂!多少钱都行!把大夫请来!快啊!”
那伙计抓着钱袋拔腿欲跑,孟玉桐已迅速搭上何鸿的腕脉,指尖微沉,又飞快地翻开他的眼睑查看瞳孔,再撬开其口舌观察。
只见何鸿口唇青紫麻木,气息微弱急促,指尖冰凉,脉象紊乱如雀啄。她心头一凛,断然道:“不必去了。令尊是中毒之兆,怕是等不及大夫赶来了。”
说话间,她已从医箱中取出针囊,抽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,利落地撩开何鸿的衣袖。
何浩川大骇,下意识伸手阻拦:“姑娘!你……你这是做什么?我爹他……他吃穿都同我们一起,怎会中毒?!”
“除了一同用的饭食,他可还独自用过何物?”孟玉桐目光炯炯,扫向被她x喝止住的那个伙计。
伙计急得抓耳挠腮,一阵龇牙咧嘴后猛地一拍大腿:“茶!掌柜的喝的茶!他嫌我们泡的味淡,总爱自己另泡一壶浓茶慢慢喝!”
“取他今日喝的茶来。快!”孟玉桐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股令人心折的威势,屋中几人俱是一震。
伙计连滚爬冲进后堂,片刻端出一个粗瓷茶碗,里头是半碗深褐色的茶汤。
孟玉桐接过,置于鼻下细细嗅闻。一股浓烈的茶香中,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、带着辛辣感的奇异酒气。
“是乌头/碱中毒。”孟玉桐神色凝重,“应当是误饮了驱虫的药酒。你看他的面容,口唇青紫麻木,气息急促微弱,四肢厥冷,脉象紊乱,正是此毒急症。”
父亲症状的确与她所说一般无二,难道真是中毒?
何浩川闻言,如遭雷击,浑身抖若筛糠。
他此时也顾不得去细问孟玉桐的身份,只觉着她拿着医箱,说起这些症状来又头头是道,她应当是有办法的!
他扑通一声跪在孟玉桐面前,抓住她的手腕,涕泪横流:“姑……姑娘!求求你!救救我爹!你能瞧出他所中之毒,自应当也有办法解毒吧!我何浩川给你磕头了!你要多少钱我都给!”
何浩川哭得惨极,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往下落,又死死抓着孟玉桐的手,眼看着那些流淌之物都要滴到她手里了。
孟玉桐眉头微蹙,用力抽回手,耐着性子温声安抚道:“别慌,先救人要紧。”
她声音冷静,语速平稳,行事条理清晰又有章法。
何浩川也被她周身所展露的冷静气场所染,情绪稍定。
他想了想,眼下情况紧急,自己也没有其他办法,不如就听这姑娘的。
于是抓起自己的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,匆匆点了点头,随后退到一旁,屏息等着孟玉桐下一步动作。
孟玉桐目光在灶台四周快速扫过,此间并无可用之物,没多做犹豫,她抬手从发间拔下一根银簪,用帕子擦拭干净。
手执银簪,她示意何浩川撬开何鸿的牙关。
何浩川依言动作,等何鸿一张嘴,她便用银簪压住其舌根,以防其咬舌或窒息,同时吩咐一旁呆立的伙计:“快取些浓盐水来。”
伙计闻声,也不敢多问,立刻闪身钻进灶房准备。
她又将何鸿的双手放平,取银针刺入其腕内侧内关穴,指尖捻转提插,以泻法疏导心包经气,稳住心脉。
紧接着再取一针,示意何浩川脱去何鸿鞋袜,提针刺向他足底涌泉穴,同样行泻法,引火下行,调和心肾。
两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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