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沈青青名为公主,却要去喝瓦片里接来的水,要去讨好那些阉人,只为一口饱饭。
她说沈青青在沈华音手中受尽折磨,被当成玩宠,动辄打骂。
她还谈到了那个意图染指沈青青的太监……
“够了!”
“别说了。”
最后听不下去的,是沈青青自己,这时候,她的矫情病犯了,她觉得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扒光了,她过去的经历被人以求情之名活生生摆在台面上,让人不知道她是可怜还是低贱。
但无论是可怜她的还是觉得她命贱的,都让她难受。
“别说了,太子殿下要杀就杀吧……”
难以想象,她绞尽脑汁想活着,却在这种时候破罐子破摔,说出这样的话。
她窝在小井怀里,双手紧紧搂住小井的脖子,不敢看其他人。
她觉得自己的样子一定是狼狈又可笑。
但更可笑的是……
哈哈,她一直把自己当成公主来着。
她想笑自己,她卑躬屈膝活到现在,但别人把她的卑躬屈膝都描述出来,她就觉得别人是拿刀子捅她,林姑姑的句句求情,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:
不过是个贱骨头,饶她一命算了。
不过是个可怜人,替沈麟活了这么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
沈麟没说话。
他居高临下,看着死死抱在一起的沈青青和小井,揉了揉眉心,似乎生出来些许倦怠。
“沈元青,”他叫她的名字,喜怒不辨,不知道什么原因,他走到沈青青身边,伸手想把沈青青从小井怀里拽出来,但越扯他们抱得越紧。
他被气笑了,吩咐侍卫道:“把他们给我分开,如果不分开,就把这个暗卫的手剁下来。”
听到这样的话,沈青青才主动松开了小井,小井不想放开她,低低地唤了她一声:“公主。”
公主?
沈青青突然间就很委屈很委屈,她耸了耸鼻子,忍住抽噎说:“小井,听话,放开。”
小井还是不放,她生气了,说:“你想要我和你一起死吗?”
小井放开了。
沈青青低头看了他一眼,被他浑身的伤口吓得移开了视线,他也低着头,沉默着任那些刀口外翻的伤口流血。
沈青青不敢问他疼不疼,她只是在想,看吧,小井杀不了沈麟。
她向沈麟走过去。
“殿下,我选那瓶酒。”
毒酒在沈华音哪里喝得不少了,也不在乎多这一瓶。
她放弃了祈求,面无表情的样子像从容赴死的神女,冷若冰霜,却又有种逼人的冷艳,该死的美。
沈麟突然感觉到心脏绞痛,心像是被人攥紧了掏出来再给他捏碎,呼吸不过来的痛。
他突然把那瓶毒酒摔在地上,然后用那把匕首抵住沈青青的下颌。
“你想选什么就是什么?”
你想死就死?
明明沈青青按照他的心意选择死法了,他又不满意了,用冰凉的匕首拍了拍沈青青的脸,然后削掉了她的一缕青丝。
“你赢了,沈元青。”
他施舍般道:“看在林姑姑的面子上,本宫放了你,但从今以后,你不得在踏出明光殿一步,你最好祈祷,永远都别出现在本宫面前……”
他走了。
满宫的侍卫和宫女太监都被带走,金碧辉煌的明光殿霎那间冷寂下来。
林姑姑也走了,走之前留下一句话,让沈青青好自为之。
让她好自为之,哈哈,好自为之,好像全是她的错一样,别人要杀她也是她的错。
沈青青把地上的小井扶到床上,给他包扎上药。
她沉默,小井也沉默,她不问小井疼不疼,在上好药后忽然恶狠狠地对小井说:“你不吭声,就是没事了,你不准死,不准留我一个人。”
小井想抱抱她,但他伤得太重了,只能抵抗着失血过多快要低温昏迷地眩晕感,强撑着精神,哑着声音回一句:“好,我不死。”
于是她破涕为笑。
小井想,她现在多好哄啊。
……
夜半,沈青青抱紧了小井,却还是做了噩梦。
她梦见林姑姑了。
林姑姑竟然真的会为她求情,这无异于见鬼。
她从前在冷宫教养沈青青,说是教养,其实不过是心情好了便喂她一口饭,心情不好便当她不存在,沈青青小时候贪玩,跑丢了林姑姑从来不会找她,在她自己灰头苦脸地找回来时却讥诮着训诫。
“元青公主,你没有贪玩的资本,你跑丢了迷路了死了也没有人会去找你。”
她说到做到,除了偶尔给沈青青一些吃食,几乎从来没管过沈青青,沈青青在冷宫没有依靠的人,她小时候虽然贪玩,但却把林姑姑视为最亲的人,尽管林姑姑视她为包袱和累赘。
可是…可是她大约真的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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